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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玲:疫情背景下主权欧洲的发展态势
    2021-02-08 19:43:00

  中国欧洲学会和台湾欧洲联盟中心于2020年10月13日共同举办 “第十届海峡两岸欧盟研究论坛”,会议主题为“新冠疫情对欧洲内外部的影响”。与会的海峡两岸欧洲研究学者从新冠疫情危机下的欧盟整合及对外关系、新冠疫情危机下的欧盟法、新冠疫情危机下的欧盟经贸与治理三个方面展开研讨,现推送中方嘉宾的发言内容,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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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主权欧洲”的问题,把它放在欧盟法的角度下,我感觉比较尴尬。整体来讲,“主权欧洲”从它的发展和目前争论来看,它不是一个法律意义上的“主权”含义。今天我和大家交流的是近两年多本人对这个问题的思考。自马克龙首次提出要建立主权欧洲以来,到容克在欧洲议会强调要建立主权欧洲,直到今天“主权欧洲”已经成为囊括欧洲人讲欧洲自己的利益,讲欧洲价值时必然要提到的一个词。这样一个发展的脉络,我们从中能看到欧洲怎样的诉求?这是我今天希望和大家交流的。    

    在疫情的背景下,过去所进行的有关主权欧洲的辩论会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   

      我先讲一个基本观点。我非常同意上午熊炜老师提到的,新冠疫情改变了很多,但对于欧洲有关主权欧洲的辩论,因为主权欧洲自身反映了欧洲在危机背景下的一体化的逻辑的变化,和它对外行为方式的调整。同意熊炜老师关于这个判断是什么呢,新冠疫情并没有根本上改变什么逻辑,它只是加速了已经存在的逻辑,加剧了一些认知,加深了一些认识,加速了一些进程,这是一个基本的观点。   

      关于主权欧洲,突然有这个词的背景是什么?我们需要从国际和欧盟内部两个方面看几大变化,欧洲在新冠疫情之前已经成型的一些认知。一是如果大家去看2003年它的安全战略文件,当时可以说欧盟正盛的时候,它对于自身在国际社会的地位和行为方式建立在几个支柱基础上。一是认为一体化是很成功的模式,其他国家和地区都会效仿,是值得推广的模式。二是大西洋关系是它推行它在全球治理领域模式的重要战略依托,三是多边主义是它的主要舞台。   

      今天看经历了多重危机之后,这几点都发生了重大变化。一是内部一体化的模式在多重危机冲击下本身秩序危机已经显现,包括几个方面。一是欧盟自身合法性受到质疑,在多重危机下欧盟的保护职能也就是功能合法性受损,这是为什么马克龙强调主权欧洲的保护职能;二是民粹主义的上升;三是成员国之间的团结共识危机日益严重。因此,可以说无论是欧盟内部政治的秩序危机还是一体化本身都面临着一种受损的现象。多边主义更不用说了。 

      大西洋关系,自特朗普政府上台来,大西洋龃龉不断,不仅是一些利益上的冲突,还有一些观念上的分歧,尤其关于多边主义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当欧洲提主权欧洲时,它和债务危机时欧洲提到的Closer Europe(19:48音)或者朝着更加紧密的联盟去发展,其实是有很大的不同。因为所有的欧洲政治精英已经看到,在民粹力量上升的情况下,要求成员国去让渡主权,进一步催生一体化已经不太可能,这种情况下主权欧洲的第一个含义就不是一个法律上建构主权国家,而是政治上的话语。政治上的话语其实也是去应对民粹主义的回归主权诉求的一种回应。   

      第二个强调的是国际秩序危机,地缘政治博弈上升的情况下,它强调的核心含义就是要追求一种所谓的外部主权,欧洲拥有不受其他大国干预,拥有一定自主的权力。所以,欧洲同行都称之为恢复从中国、美国、俄罗斯那里失去的主权,这是它的外部性。   

      第三个是对实力的追求,这是它的核心成分。实力追求涉及到下面的行为方式,欧盟作为一种国际社会的软实力,怎样去发挥它的影响力的,怎样去追求这种实力。过去虽然有很多在安全和防务政策方面的进展,但这是很难推进的方面,根本上,它还是从自身的力量来源出发的。其实欧盟在主权欧洲话语下,日益强调不惧使用实力,尤其是将软实力“硬化”等。  这是主权欧洲含义的几个方面。  

      新冠疫情有没有改变这种认识呢?我认为没有改变,而是加深了这种认识。新冠疫情中美之间的博弈包括(欧盟)自身内部一开始的乱象,以及所谓的制度之争,所有这些都加剧了欧洲今天用一种竞争和冲突的视角看待世界,如果2003年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它都用一种合作或者说和平、合作的视角理解这个世界,今天它认为仅仅是用合作的视角是不可以的。所以,你去看它今天对于国际政治的发展,地缘格局演变的一种判断就能清楚看到一点,竞争和冲突是它的根本的世界观。   

      在这种情况下,欧洲要做什么呢?   

      它要作为一种独立自主的力量,在中美博弈中要发挥它的影响力。在这种背景下,它在延续此前两年它所做的很多的事情,包括程老师刚才讲到的贸易保护主义,这几年进展很快,它的贸易救济工具不断升级,投资领域也是逐渐构筑一系列防护网络。上午也有同行提到,欧洲在疫情背景下加强了对所谓战略行业的定义收紧,其实我们看到一个显著的变化,主权欧洲在疫情背景下,一方面它要利用自身,欧洲的力量来源来自于它的大市场,来自于它的规则的力量。过去它用大市场向外推行它的规范、向外推行它的民主人权等价值观,今天这些因素依然还在,但更多的是从保护自身的模式出发。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看到它既要保护自身的现实利益,又要保护它自身的意识形态等价值因素,这些都在受到挑战,所以我们看到它的对外行为方式上有了这样几点变化。  

      一是竞争和冲突的视角;   

      二是利用自身大市场的力量来展现一个更加保护的欧洲,即不断加强防御力量工具。   

      最近新来的比利时驻华大使也承认,欧洲在筑墙,但他强调这个墙没有其他国家高。从这个角度验证了它一定用这种防护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利益。   

      三是在意识形态领域类,他仍然要去推广,但今天能够明显感觉到它的力有不殆,所以在这里更多强调,对华也好,尤其是对华他提出第一次中国在欧洲发动信息战的认知,这些都可以看到它在新冠疫情危机背景下的行为方式在这几年的延续和加速。   

      四最重要的是它的规则的力量。这种规则的力量过去更多是软的方面,民主、人权、价值观等等。市场和规则的力量两者是相互联系的,这一点在绿色和数字技术领域都有明显的体现,过去我们看到GDPR的生效,今天它不断对美国大型数据企业发起的反垄断的调查,包括接下来它要推的项目“绿色关税”,所有这些都看到了它怎样用软实力“硬化”和维护自身的利益。   

      我讲到的所有这些有关主权欧洲的辩论,在新冠疫情下表现出的是一种加速、加剧、加深。未来欧洲无论内部怎样发展,对外一定展现出更加强势和进攻的态势。意识形态、制度之争也会成为它和外部尤其是不同意识形态国家之间相处时的重要的因素。 

  
 

  (本文的图片来源于搜狗图片)